西中文兄嘱我写写《书谱》,其意是否让我的书作靠靠“谱”,而不致于太离谱,不敢妄猜。其实我好长时间仍爱天马行空乱临乱涂为快,及至某天忽想师训,感到老夫子让我临写此帖,恐含深意,便迫不及待找来《书谱》,开始静心临摹,逐渐对此帖有了感觉,如今似乎一天不临此帖,便觉少了什么似的。
初唐孙过庭,也只做到参军小吏的份上,史载其人其事并不多见,但其三十岁左右写的书谱,却书文双绝,及后历代书家对其推崇备至,千载流传,以致于倾倒天下人也。习此帖,我先熟悉内容,在理解文意的基础上,才着手通临的。每天临上一段,既可欣赏到优美的文词,又能增加手上功夫,一举两得。我的临写体会:
其一,临写速度不可太快,先求形似。书谱不像二王信札那样流畅飘逸,大开大合,酣畅淋漓,书谱则偏重于沉稳、庄重、内敛,下笔有据,极重法度,笔画圆中见方,转折提顿结合巧妙,如临写过快,不能从容理解此中奥妙,其迟涩顿挫处难于体现,需慢临细悟,先求临像为宜。
其二,注重多锋并用,细察其中端倪。《书谱》中锋、侧锋、偏锋并用,甚至于八面出锋,笔法丰富,变化多端,虽字字独立,最多二字、三字联缀,但笔断意连,前后呼应,欹侧有致,顾盼生姿,“一画之间,变起伏于峰杪,一点之内,殊衄挫于毫芒。”这些细节在临帖时都要注意到。
其三,注重神韵,领悟精神。《书谱》三千多字,竟个个象小精灵似的,千姿百态,万种风情。通篇看似内敛收缩,然天趣盎然,绚丽烂漫,穿插挪让,跳荡激越,节奏感、韵律感很强,临写时既要写“像”单字,又要谋筹全篇,不计较个别点画之得失,着眼上下左右映带关系,以求写出精采之处、神来之笔,把那种内在大美再现出来。
其四,防止流于秀美。《书谱》劲健与遒美相融,笔势纵横洒脱,书者心手两忘,已臻圆熟之境,乍看缺少雄强之魄,其实骨力内含。写时要掌握分寸,有所把持,不然,容易眼花瞭乱,因偏重秀美而缺失雄强,长此以往,难免流于柔媚,当尽力防止。
临无止境。《书谱》妙处太多,每一经典名帖何尝不是一样呢!我才临了几十遍,火候远远不到,关键处、关节点至今未看明白,但自从临了《书谱》,再进行草书创作时,感觉似又进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