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3000余年的书法史,星空璀璨,大家们直达艺术顶点和成就巅峰的思想和造诣,光耀当代。仰望,该是一种姿态,隔着深邃悠远的时空仰望历史浩风中衣袂翩翩的王羲之、张旭、怀素、孙过庭、黄庭坚等等,让人心生敬畏,陶冶操情,烛照灵魂。
书家侯和平,用自己的方式,在对草书的仰望与痴迷中走过了数十载。在今天盛世的脉动里,能清晰地触到他艺术之旅的愉悦和欣喜。近年来,他的草书作品,以鲜明个性受到人们的关注。“竹密无妨流水过,山高那碍白云飞”,其作品真的是风致旷达、风骨蕴籍、天真纵逸。
任何一种生命形式,都可以在艺术中得以表现,如羚羊挂角,无迹可寻。脱去物累,见侯和平真性情所指归:谦谦君子之风、圆融快乐之态、追逐艺术的义无反顾,俯视困苦的豁达与豪迈。基于“人如其字”之说,侯和平活得很“草书”。
一
侯和平1954年出生在豫东郸城县,这一带是伏羲、老子文化的发源之地,文化氛围浓郁。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让侯和平打小就对文人雅士充满了憧憬;而习字临帖,则让他对古贤那高深的纸上游龙满是敬仰。
文革期间,年少的他写曾写抄抄大字报,大人们看了都夸赞“字写的好!”但他从不显露得意,只在心里乐呵乐呵。动荡年月,家庭成分问题让他幼小的心灵上受到压抑。直到他一九七二年入伍,眼前的路才变得阳光灿烂。军营三十五载,他忠于职守,不辱使命。但绿色阵营中辗转来回间,不曾有一时一刻放下过心中那支神圣的笔。
1997年6月,侯和平调任平顶山,在适宜的环境中他心里那潜伏已久的书法梦又膨胀开来。年逾不惑却无惧岁月催华发,略有空闲笔耕不辍,临帖、创作。他跟文化圈的人“玩”,跟一切有智慧有才气的人“玩”,海纳百川汲取众家之长,终于修得厚德可载物;练得内秀灼芳华。他与他的作品如春风化雨,在河南书界丰厚的土壤里,悄然生根发芽。
近年来,“绿叶对根的情谊—侯和平告别军营书法展”、“朝拜甲骨——侯和平书法安阳行”、“陋室墨韵——全国书法名家展暨侯和平书法濮阳行”等活动,让人们看到了这一书家积聚的艺术力量。
在郑东新区一个叫“瓦库”的地方喝茶,侯和平深切地说“我一直认为,我是个写草书的料。我现在只能算是遥望狂草或者说是仰视狂草,到一定时候要出狂草的。”他对自己艺术之路有着明确定位,这是建立在对历代狂草真谛的感悟之上的。狂草笔势连绵回绕,字形变化繁多,结体无法端倪,是众多书体中最难把握的。需要的不仅是技法,还需要张力和旷达的情怀。更需要整体素养的支撑,时间的沉淀。古往今来经典之作,是经得起岁月锤炼,担得起代代挑凿的。多年来,侯和平融入生命在其间。
二
李苦禅大师说过:“艺术性最高者当推草书”。草书境之美,情之高,品之丰。“一幅草书作品意境、品味、韵致的高下,是能品还是神品,乃至作者的修为、涵养等等,它能给人以妙思佳想,带来无穷无尽美的感受。”侯和平说:“书法远在‘法’之外”。
艺理相通,侯和平认为,补给和涵养草书是一生的事。他喜欢舞蹈家杨丽萍的孔雀舞,作品投射出来的诗情画意极有感染力,那是深邃的生命律动;他喜欢黄梅戏,一代宗师严凤英声腔润婉甜雅,其中透着超凡不俗的艺术魅力;他喜欢古人辛弃疾、陆游“沙场秋点兵”的激越与悲壮,那是军人独有的壮怀爱国精神;他敬佩一代伟人毛泽东的草书,那是胸藏万壑、才情四溢的皇家气派。他在尘世的万物中、在历史长河里觅寻草书之元素。
侯和平研读古代书论,如饥似渴。他从甲骨文、金文开始,涉猎多体,主攻草书。篆书《散氏盘》,隶书《石门颂》一直在练,行书写王羲之《圣教序》、《十七帖》,草书练黄庭坚《诸上座帖》、孙过庭《书谱》,还有张旭的《古诗四帖》等。
“草书首先是性情第一,意的修炼,然后才是技法。基本的审美观点和技法,加上你的创意,再加你读书的程度、人格修为各方面的综合,就是你的书体”。“书法贵在变,我一直在求新求变。”手、眼、心的修炼,在永无止境中同古贤对话与交流,使他处在对草书的快乐追求中。“根据生活阅历、所处位置、思想开放的程度、还有心中的情愫,既要有趣,又能表达出感悟,写出来的字,就像内心流淌出来的,这是我追求的草书境界。”
狂草需要无羁,而这是建立在熟稔“羁绊”基础上的。侯和平临帖、练字,黎明即起,挥毫泼墨,数十载从不间断,正是在力求更进一步透悟书法的技巧,了然于心、成竹在胸之际自然可以无羁。闲来常读史书明智,厚重方能有度。得以流传至今而经千年洗练却不减光芒的史书,带给侯和平的是大智慧、深感悟,而这正是狂草无羁的思想基础。
三
“工作需要清醒,而艺术需要清醒与模糊之间,似与不似、亦真亦幻之间,这两种状态时时矛盾着。”
酒,是好东西,酒,有些人是一喝酒就醉,侯和平是不喝酒也醉,“义”字为先,情洒酒场。他其实酒量不大,但对朋友真诚。“我写的这些东西,大都是喝了酒以后写的!朦胧中创作冲动来了,写到哪算哪。喝了酒就有感觉,可以尽情挥洒于笔墨。所以好的作品往往都在朋友那里。”
侯和平说,只有“一、二两酒下肚,才觉得天地是自己的”,笔下才可以放纵不羁、一泻千里。一次,侯和平书写四条屏八尺的《桃花源记》,下笔前专门喝了点酒,半醉半醒之间笔如闪电、墨似风雨,写出来以后即入选最高奖——中国书法兰亭奖,一时传为佳话。
侯和平的整个生命状态处处可见一个“真”字。“真”让他的人生既力量又生动。师友们说,他们佩服的,首先是侯和平豁达的人生态度和他的才气,其次才是他的书法艺术,因为其人飘逸潇洒,其字方血脉连通。朋友戏称他“酒不如书,书不如人”,他痴、他醉意、他率真、他诗情。
时逢创作便点划飞动、风神兼备、淡烟氤氲。成品后,满纸的劲利不羁、意到笔随、势极雄豪,能强烈感受着疆场杀伐决断、枭雄纵横天。纵然如此,他个体生命还是透着委婉曲致、明亮透彻。
四
在河南书界声誉鹊起并重笔一席的侯和平,“忍把浮名,换了浅斟低唱”。现已转业河南日报报业集团的他,在家多是读书习字,把心情调节得很快乐;在外,他处理公务、交友、打乒乓球,生活得很充实。
都说侯和平是个洒脱到极致的人,殊不知,他往往被细节的情致所打动。2009年春节期间,书界名人周俊杰在郑东新区搞个展,先生说:“和平啊,掏心窝子说,我的这些作品同古人相比,差距还太大”。此话打动了侯和平,他尊敬的书界长者如此谦卑,自己更知道该咋做。
在侯和平的艺术简历中,无论是中国书协会员、河南书协草书专业委员会秘书长,还是作品入展第二届、第三届中国书法兰亭奖等十多次全国性展览,他从不刻意追求,心静如水,一任自然,追求着善良、真诚与快乐。
草书,是侯和平的信仰。侯和平怀着信仰上路,目标笃定、攀登不止。一切艺术语言经过情感与生命的淘洗与历练,便一定会呈现出非凡的神采。我信。